破除“顶层设计”的迷思和崇拜

更新时间:2014/2/20 12:32:46
  跨界,是当今的流行。即使是语言文字,也比比皆是跨界现象。为了描述一个领域的新事物或难以描摹的事物,往往会借用其他领域的词汇。被引用来的词汇开始被赋予新意义和新生命,这个新词进而又影响着该领域的思维方式,改变着该领域的行为方式和基本生态。顶层设计就是这么一个新词汇。

  不知几何时,“顶层设计”这个工程学的词汇,溜进社会科学领域,成为政治学经济学和管理学的新宠,尤其为学者和决策者所喜爱。网搜一下,含有这个词汇的句式俯拾可见:事关全局的改革要有顶层设计;治理现代化:要有顶层设计与法治根基;新一轮退耕还林需做好顶层设计;“创新十年”的顶层设计;经济体制改革与顶层设计主题座谈会等。

  很容易即可看出,这些句式中,隐含着强烈的顶层设计崇拜。标题的拟定者,对顶层设计寄予着厚望,甚至有把顶层设计从手段当成目的的趋势。尽管可能并非有意,这些句式的拟定者潜意识里已把顶层设计当成很重要的方法论,顶层设计被认为是破除障碍、推进改革以及做好工作的根本方法和前提保障,有了这把金钥匙,问题似乎就会迎刃而解。

  有这样的思维并不让人意外。顶层设计在当下是个很酷的词,尤其对嗜好大一统理念的国人的胃口,不仅更容易吸收和接受,还不愿给予过多思维上的反抗。这个工程学词汇,依托系统论,强调从全局出发统筹谋划,统一思想,整合资源,从战略上解决问题。顶层设计既强调全局观又具有一定高度,试图谋划解决的往往还是根本性问题,试问有谁会故意拒绝这绚丽的词汇?

  而且,该词汇还被赋予很强的现实意义,被视为推进中国当前改革的必要举措。经济学前辈夏斌就撰文称,中国经济改革“容易改的都已改或者正在改,剩下的都是难啃的骨头”,要避免改革“绕道走”,就需要通盘谋划做好顶层设计,局部改革已不能解决问题。夏斌的观点在知识界极具代表性,基本逻辑是,改革已进入攻坚期,小打小闹的局部改革已难以解决困扰中国的问题,需要从全局思考,设计出中国改革的根本路线图,30多年前的改革,就是解决了当时的“顶层设计”。

  从这个逻辑看,他的观点并不错。但仔细思量,却有着明显的因果倒置味儿,把30多年前的改革视为因,而后的经济成就视为果,而有意无意弱化了改革之因——当时的国民经济已走到死胡同,改只是顺应历史趋势的合宜选择,不改隐含的风险会更大。顺应历史潮流而动者依旧是英雄,但把改革寄望于顶层设计崇拜的思维却要不得,改革既是危机下的应时选择,更是各方力量共同推动的过程,仅靠一个顶层设计,是难以设计出我们想要的结果的

  近年顶层设计被推向前台,大背景仍是危机——全球金融危机再起,中国延续几十年的经济模式走向困境,阻碍经济前进的政治和制度性因素更为凸显,利益集团形成,阶层固化,流动通道受阻,社会矛盾凸显。不改革,风险会更大。在这个背景下,舆论和学界渴盼顶层设计解决问题的思维可以理解,但不可被顶层设计所误,寄望一个顶层设计来解决改革问题也是不现实的。

  因为,首先,改革设计并非易事。即使决策者和智囊有改革思路和具体路径,也只能是个框架性的纲要,具有方向性的指导意义,而实际操作还要在不断试错中前行。设计好的思路和路径,也不会一成不变,也需要在改革中不断调整和修正。我们需要顶层设计来为改革确定方向,但却不应受其所限,畏首畏脚,不敢作为或无所作为。有了这样的认识,我们就会明白,我们期望决策者为我们制定改革的大政方针,但不能把改革的成败一古脑儿交给顶层设计,不能把顶层设计这一手段当成改革的目的。

  由于改革需要不断试错和调整,我们也不能静待顶层设计,而不肯或不敢发挥积极能动性,主动地有所作为。坐待顶层设计,体现的正是思维和行为的惰性。即使按照系统论的解释,改革也是个全系统着力的过程,需要系统的各环节共同着力,发挥各自的主动性。不要怕犯错误,更不要怕冒险。当初小岗村的改革,就是18户农民冒着坐牢的危险搞成的。

  顶层设计的制定过程,同时也是各方力量博弈的过程;顶层设计制定后的改革过程,更是各方力量博弈的过程。当改革力量大于阻力,或者改革意志足以突破阻力时,我们的改革就会前进;当阻力大于改革力量,或者改革的意志突破不了阻力时,我们的改革就会倒退。不管是在顶层设计制定时还是之后的执行中,我们都要勇于承认各方诉求,给各方尤其是弱势方充分的表达权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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